深山

来源: 
无线营山
深山
作者:周思晴
    冬日,天还未亮。田野小路旁的花草凝了一夜的露,在浓浓夜色中沉睡着。鸟儿还未离巢,甚至于还在巢中梳整绒羽。只有那呼啸的风统领着一切。山,还未复苏...
     但这时,深山中的某户人家已经开始起床劳作了。何婶放下了手中的婴孩,在黑暗中摸索着,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双裂了口的拖鞋,便急忙“拖嗒拖嗒”的跨过了门栏,到厨房去生火做饭。厨房里的土灶塌了一点,她坐在柴堆围绕的小板凳上上,将地上的枯枝捡起来,费力的折断。点火,丢进灶洞,她的动作娴熟。火升起来了,她往锅内倒水,盖上了锅盖。烟囱被堵住了,没人顾得上修理,呛人的烟出不去,又从烟囱回来,整个小屋都沉浸在一股似乎终年不散的烟火气息中。何婶早已经习惯这种气味,她翕动着鼻翼,呼吸着。
    锅里的水开了,她打开橱柜,里面是前几天政府发送给她丈夫的米面油,还有几个从城里来的志愿者给她的几百块钱,都被码得整整齐齐。取出两个碗,一根小葱,她细细的切着翠绿的葱花,放入几勺油,盐,再小心翼翼的从坛子里舀了半勺暗红的豆瓣辣子酱在那个看起来油比较多的碗里,这碗是给她丈夫的,她的丈夫——陈叔,每天早出晚归,总得吃点好的。面随着水的翻涌而向外滚动,像朵白色的大花。她用筷子挑了根面条放入囗中:嗯,合适了。就把面挑到碗里,加入了清亮的面汤。
    厨房右面的灯亮了,昏黄着。陈叔起来开始新一天的忙碌。何婶瞥见了昏黄的灯光,招呼了一声:“起来了哦,快点过来端面,面要坨了!陈叔闻声而来,端走了两碗面,放在厅堂里的桌子上。何婶一瘸一拐的跟过来,拉了下灯线。桌子上,陈叔只顾着“呼噜”着面,何婶却挑着面条,几次要放进嘴里,却还是放下了。
    陈叔瞟了何婶一眼:“有啥子就说,莫憋到心里。”何婶放下了筷子,她粗砺的手指,即使想平展的放在桌子上,也依旧展不平。“我听说哦,最近政府要拨钱给贫困人家修房子哇,你要不要也去说一下?”陈叔一囗回绝:“不去,你真当别人的钱是风刮来的哦!他们送米,送油已经对我们够好的了。再说,他们没来,就已经表明了。何必去呢?镇上的官老爷啥子事情不晓得?”
    “前几天吴梅回去的时候到我屋里头跟我讨囗水喝,跟我说了的。钱是上面出,官老爷也是奉上面的指示办事,你操心个啥?我们住到这个山角角里头,你指望哪个晓得?大娃娃读高中了,二娃娃还算健康,但已经五,六岁了,怎么养得活?娃娃身体跟不跟的上?你说我们屋里头有啥好东西给他吃?更莫提三娃子,在这个不是人住的地方,他还那么小,肯定要生病的。”何婶是个大嗓门,但她望了望屋里还在睡的两个娃娃,还是降了几个音调。
    陈叔啥也没说,但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总是要去一下的,先把家安了,几个娃子才有好日子可过...”他“呼噜”完面,拿手随意抹了几下带来油光的嘴唇。打开了沉重的门栓,跨过了门栏,天光熹微。何婶在身后喊了一声,把、晒好的旱烟递给他,交待他去卖了。
    他拎着烟草,趟过露水。在半路上忽然丢掉了烟草,向镇中心跑去...
    几个月后,一座房屋坐落在了深山中。这座房子是真的漂亮,到处白晃晃的。在漂亮房子面前,陈叔傻傻的笑着,何婶终年苍白的脸总算现出了红润的气色。她怀里的三娃子也咧开了嘴,特别是站在她旁边的二娃娃,那嘴角一扬,便露出了一排白亮的牙...

更多精彩内容

无线营山微信公众号
无线营山新闻客户端